襄家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冰冷,反而显得通情达理,既保全了妈妈作为老师的体面,又似乎给了一条切实的“路”,在当时的我们听来,这几乎是一种恩赐般的善意。

        晚饭后,我看见妈妈默默拿起那个被退回的、依旧精美的纸袋,走到客厅柜子前。

        她没有立刻放进去,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包装上那道细微的折痕,然后拉开柜门,将它小心地、端正地放在了最里面一层。

        那个动作并没有如释重负,只有一种更深重的、小心翼翼的态度。

        那两盒不曾送出去的茶叶,仿佛不再是简单的礼品,而成了一件证明——证明我们曾试图叩响那扇门,而门内的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体面的方式,重新定义了叩门的代价与规则。

        我们全家的喜怒,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系于对方一句客气的回话之上。

        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态,国庆期间我买了一个暗红色的保温杯。

        我把杯子洗干净烫了几遍送给我妈:“妈,这个保温杯带去瑜伽馆用。”母亲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低下头脸色微微一红,母亲听懂了我那未曾言明的的担忧,她的手轻轻落在我头上,摩挲了两下,声音低柔:“林林长大了,懂得关心妈妈了。”

        假期过后,父亲又下乡去了。

        我们家的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我对襄蛮的印象也有所改观,在学校打篮球时,如果他和我同队,我这个打中锋的也尽量抢篮板传给他这个矮个后卫,如果他是对方,我也多少让着他点,毕竟我妈的前程还系在他们家这条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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