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玄关检查门锁。锁是好的,防盗链仍挂着。窗户从内侧扣住,yAn台门也没有打开过。屋内没有多余脚印,没有翻动痕迹,cH0U屉里的现金和证件都在。他最後回到客厅,看着那张便利贴。字迹不像江以辰,不像许安庭,不像母亲,也不像他自己。可是越看越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不是熟悉笔迹,而是熟悉语气。那句话像是某个他会同意的论点被压缩成标语。你相信你看见的。对,他相信。即使他再怎麽怀疑,再怎麽查证,再怎麽提醒自己感官会欺骗人,他此刻仍然先相信眼前有一张便利贴。所有理X都从这里开始。没有感官,没有资料。没有资料,没有判断。策展者如果想搭第一块砖,这句话选得很好。太好了。好到不像人写的。
他没有撕下便利贴。他拿了一个透明资料夹,轻轻罩在上面,避免自己不小心碰到。然後他坐到沙发上,等天亮。这听起来很蠢,但有时候等待天亮是人类最古老的技术。天亮不会解决问题,可是天亮会让问题看起来b较像问题,而不是命运。六点二十,外面开始有垃圾车经过的声音。六点四十五,楼上传来小孩跑步声。七点整,母亲打电话来。林澄夜看着来电画面,接起来。
「啊你是起来了没蛤?」
「起来了。」
「你声音怎麽这样?唉唷!」
「没睡好。」
「我就说你不要熬夜。今天有没有空回来吃饭?你妹妹也会回来。」
这句话让他x口一紧。它太像父亲当年那句讯息。不是字面一样,而是它们都从日常里伸出手,要求他做一个看似简单的选择。回家,或不回家。回应,或晚点。每个人都以为人生的重要时刻会有提示,会打雷,会有配乐,会有人站在门口说这就是你以後会後悔的地方。其实不会。重要时刻经常穿得很普通,像一则吃饭邀请。
「晚上可能不行。」他说。
母亲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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