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电话後,屋里又剩下林澄夜一个人。通话时间23分41秒。他看着那个数字,忽然觉得自己像刚从一个有温度的地方回到另一个过度明亮的地方。客厅灯还开着,白光洒在墙上,墙面细小的凹凸变得很清楚。他把笔电关上,决定不再查。这个决定很困难,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过了有效分析的时间,再继续只会把恐惧伪装成工作。他走进卧室,躺下,没有关门。手机被他留在客厅桌上,距离他有两道墙。这让他安心一点,也荒谬一点。他闭上眼,脑子却不肯停。白sE房间,江以辰讯息,母亲那句你爸以前也是这样,许安庭梦里的墙,计程车司机说东西也会开始看人。这些片段在他脑中排成一列,像等待被贴上标签的档案。他努力不去整理它们。不要互动。这四个字忽然浮上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想到这句话。
他睡着时,梦很短。
梦里他坐在白sE房间中央,手上拿着手机。手机萤幕没有内容,只反映出他的脸。墙上贴满便利贴,每一张都空白。他知道自己不该看,可是墙上的空白b文字更x1引人。空白是一种要求,它要求你填上东西。他站起来,走近其中一张。那张便利贴开始浮出字,像有人从纸背面用力写过来。第一笔,第二笔,第三笔。他想闭眼,却闭不上。字慢慢变清楚。
第一层:你相信你看见的。
他醒来时,天还没全亮。房间里有一种灰sE的清晨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挂钟指向五点三十七分。他醒得太突然,像被人从水里拉出来,x口微微起伏。屋里很安静。没有手机声,没有敲门声,没有脚步声。他躺了几秒,先确认身T的位置,床,棉被,枕头,右侧墙,衣柜。这是他的房间。他坐起来,光着脚踩到地板上。地板很冷,冷得真实。他走到客厅。手机还在桌上,萤幕朝下。笔电关着。窗帘拉着。客厅灯不知何时关了,可能是他睡前关的,也可能不是。他不喜欢後一种可能,所以先选择前一种。
然後他看见墙上的便利贴。
它贴在客厅正对沙发的白墙上,位置很端正,距离地面大约一百五十公分,像有人特别量过观看高度。便利贴是hsE的,普通文具店会买到的那种,左上角微微翘起。上面有一行黑字,字迹工整,笔压稳定,没有任何颤抖。
第一层:你相信你看见的。
林澄夜站在原地,没有靠近。人的大脑在极端不合理的事情前面,第一反应常常不是崩溃,而是开始替世界找台阶下。他先想到许安庭。她没有钥匙。母亲。更不可能。房东。有备用钥匙,但为什麽要凌晨进来贴这种东西。江以辰。知道白房间,但他怎麽进屋。自己梦游。可能X低,但不能排除。恶作剧。需要入侵门锁和掌握影片。深伪搭配实T入侵。成本过高。幻觉。墙上的东西太稳定,光线变化下仍存在,距离感正常。林澄夜往前一步,又停住。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分析,好像只要把可能X列完,恐惧就会变成可管理的表格。可是那张便利贴还是贴在那里。它没有因为被分析就变得b较不真实。
他拿起手机。萤幕解锁後,时间五点四十一分,没有新通知。相机打开,对准便利贴。他的手很稳,这让他有点意外。拍照前一秒,他想起江以辰那句话。如果看见了,不要截图。拍照算不算截图?当然算,从互动意义上说甚至更直接。他把手机放下。那一刻,他第一次认真感觉到自己被某种规则靠近了。不是鬼魂,不是怪物,不是有人躲在衣柜里,而是一套看不见的行为规则。你能不能拍?你能不能查?你能不能告诉别人?你能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你不拍,证据会消失。如果你拍,可能正中它的下怀。恐怖就在这里。它不需要碰你,只要让每一个普通动作都变成选择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