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夜晚都在烧。

        意识模模糊糊,一会儿冷得发抖,一会儿热得想把被子全踢掉。

        郭进一在她床边坐了一整夜。

        她中途醒过几次,每次睁开眼都看到他。

        有时候他在拧毛巾,有时候在看体温计,有时候就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看着。

        她最后一次醒来时,天蒙蒙亮了,窗外有鸟叫。他趴在床沿睡着了,一只手还搭在她额头上,手心干燥温热,像一片被体温焐暖的叶子。

        她看着他的睡脸,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感激,是更柔软、更黏、更说不清的东西。她当时觉得,全世界不会有人比他更好了。

        现在她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不是表妹对表哥的依赖。

        那是一个男孩用尽全部的、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本能,在守护一个与他失去的母亲拥有同一张脸、同一种气味、同一种让他无法抽离的存在感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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