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看她没反应,胆子大约是大了点,他清了清嗓子,道:“小姑娘,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吧?”陆若芸没睁眼,从鼻子里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她希望他能知难而退,别再往下说了。
“唉,现在当学生好啊,无忧无虑的。哪像我们,一天到晚跑车,挣个辛苦钱。”他自说自话,又透过后视镜瞥她,“这么晚才回宿舍啊?跟同学出去玩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在黑暗里像两点鬼火。那眼神让陆若芸一下子就想起了另一个人,一个她极不愿意想起的人。
王教授是她们古典文学方向的带头人,博导,五十多岁的年纪,头顶亮晃晃的,像个去了皮的葫芦,只在两鬓和后脑勺还留着一圈灰白的头发。
听说他在核心期刊上发的文章,一个指头都数不过来,外面请他去做讲座,一堂课的价码,抵得上普通讲师一个月的工资。
陆若芸那会儿为了考他的研究生,一趟一趟地往他办公室跑,请教问题是虚,混个脸熟是实。
王教授的办公室在文史楼的顶楼,是个单独的套间,里头是他的休息室。
外间很大,一面墙的书,全是线装的古籍和外文原着。
办公桌是红木的,又大又沉,桌上堆着学生的论文,旁边摆着一套茶具。
他每次都让她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那椅子离桌子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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