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们的女儿,不管分析员有多么不舍,不管他当时多么慌乱,多么害怕,多么不愿意接受“流萤会离开”这个事实,流萤终归是别人家的孩子,终归要去治病,终归要被父母带去那个更大、更远、也更陌生的城市。
离开的那天,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拧干的旧抹布盖在城市上空。
流萤坐在车里,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身体也明显比从前虚弱了很多。
她的母亲在整理行李,她的父亲在和司机说路线,所有人都在为“去上海”这件事忙碌,只有分析员站在车门边,像被抽走了舌头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你一定要回来。
想说那天你亲了我,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你。
想说等你病好了,我们还可以继续一起看漫画,一起吵架,一起去买冰棍,一起把那些没玩完的幼稚游戏玩到彻底厌烦。
但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剩下一句很干、很笨、很没用的:
“你要早点好起来。”
流萤坐在车里,望着他,嘴唇轻轻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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