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没有立刻收回视线,他的眼眸深处,静静地倒映着林疏桐离去的背影。

        在走廊上方那几盏昏黄、温柔的嵌入式地灯笼罩下,那件宽大的浅灰色羊绒开衫,在她的行走间,呈现出一种极其柔软、甚至带有几分慵懒的质感。

        宽大的布料并没有完全掩盖住她成熟女性的柔美,反而因为腰背部纯棉居家服的服帖,隐隐勾勒出一种饱满、流动的沙漏型曲线。

        那是一种在极度理性的学术铠甲下,被刻意隐藏的、独属于成熟母体的丰美。

        随着她有些仓促的步伐,盘在脑后的碎发微微晃动,露出她白皙却带着疲惫的后颈。

        在这个瞬间,林疏桐的背影在这一方狭窄的暖光中,竟然不可思议地散发着一种极其醇厚、可以让一切疲惫与创伤都得以安息的母性光辉。

        这种极其温润、甚至让他感到想要流泪的温度,与周远记忆里那个只会留下冷硬、神经质背影的生母,形成了劈开世界般的对比。

        在那具常年依靠绝对自律堆砌而成的、古希腊雕塑般的理智盔甲上,因为这个温柔的背影,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致命的、无法愈合的微小缝隙。

        灵魂深处那个饿了二十年的黑洞,似乎被这种母性的光辉狠狠烫了一下,缩紧,然后爆发出一股更加暴烈的贪婪。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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