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一次更多,更急,顺着脸颊流下去,滴在水面上,一滴接一滴,像在下雨。

        “然后呢?”我问。

        “然后他死了。”她的声音很平,很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车祸。对方酒驾。你爸的车被撞得变形了,消防员用了一个小时才把他从车里弄出来。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心跳了。”

        她闭上眼睛。泪水从她的眼角渗出来,顺着太阳穴流下去,滴在耳朵里,滴在头发里。

        “那天你在幼儿园。我去接你的时候,你站在滑梯下面,手里拿着一个橘子。你看到我,跑过来,把橘子举起来,说妈妈,给你吃。那个橘子是你用小红花换的--老师说,集满十朵小红花可以换一个水果。你集了十朵,换了一个橘子,舍不得吃,要留给我。”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抱着你,站在幼儿园的门口,哭了一个小时。你不懂发生了什么,你就用手拍我的背,像电视里大人哄小孩那样,说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她的声音在“妈妈不哭”这四个字上碎成了碎片。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泪水打湿了我的锁骨。

        她的身体在颤抖,一下一下的,像风中的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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