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精神头却出奇的好。

        \"快!向南,接一下!\"

        母亲把手里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往我怀里一塞,一边用手扇风一边抱怨,\"这鬼天气,真是要热死人!不过这趟没白去,捡到宝了!\"

        我抱着那些袋子,闻到一股浓烈的、混合著廉价布料味和母亲身上汗酸味的气息。

        \"买了啥啊?\"姨夫也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

        \"衣服呗!还能有啥!\"母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那杯早就没气的雪碧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像献宝一样从袋子里拽出一件颜色鲜艳的碎花连衣裙。

        \"你看这料子,这做工!在县里起码得卖一两百,这镇上才五十块钱!我一口气买了两件,咱俩一人一件!\"母亲把裙子在大姨身上比划着,脸上洋溢着那种占了小便宜后的巨大满足感。

        那是极其市侩、极其庸俗的一面,但在这一刻,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容光焕发的脸,看着她胸前因为剧烈喘息而起伏不定的波涛,我却觉得她美得惊心动魄。

        这就是我的母亲。

        泼辣、虚荣、贪小便宜、不拘小节,却又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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