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滑块、斜坡、摩擦力,在我眼里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线条。

        我握着笔,手心里全是汗,脑子里全是母亲那天在卫生间里,水流冲刷过她身体的画面。

        我想象着那水流的温度,想象着如果我是那水流…

        我大概只写了一半,剩下的时间,我就那样趴在桌子上,在草稿纸上反复写着“妈”这个字,然后又一个个涂黑,涂成一个个漆黑的墨团,像是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要把我吸进去。

        成绩出来的那个下午,班主任老王脸色黑得像锅底。他是个快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地中海发型,平时对我们还算客气,但这次显然是动了真火。

        “李向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很安静,其他老师都去上课了。老王把我的物理卷子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那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我耳膜嗡嗡响。

        “四百八?总分四百八?物理五十八?”老王的手指点着卷子,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李向南,你是不是不想念了?你是咱们班的重点苗子,你看看你现在考成什么样了?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啊?是不是觉得高三太长了,想去搬砖了?”

        我低着头,看着脚尖,闻着老王身上那股常年抽烟留下的焦油味,心里却出奇的平静。甚至,在那平静的湖面下,隐隐翻涌着一丝期待。

        “我已经给你妈打电话了。”老王下了最后通牒,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我,“这周回家好好反省。你妈在电话里都急哭了,说让你这周必须回去给她个交代。李向南,你要是个男人,就别让你妈这么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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