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我一边嚼着炖得软烂的土豆,一边跟她扯着学校里的闲篇。

        “妈,我们英语组新换的那个姓方的老师,脾气简直像个母老虎。今天上课,非把张远叫起来,让他当着全班的面朗读他的英语作文。张远那破英语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念得磕磕巴巴、驴唇不对马嘴。全班人都快笑疯了。”

        “那你呢?”她夹了一块瘦肉放在我碗里,“你被叫起来念,念得怎么样?”

        “我运气好,今天没抽到我。”

        “你少搁这儿幸灾乐祸!”她拿着筷子指了指我,“等下次那老师抽到你,我看你那点三脚猫的英语,站起来怎么办!”

        “那我今晚就挑一篇写得最好的,提前背得滚瓜烂熟。她只要敢叫我,我直接脱稿给她背出来。”我扒了一大口饭。

        “你这脑子,不用在正道上。就净会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

        虽然语气还是那种习惯性的数落。

        但是,那两片嘴唇的嘴角处,却不受控制地,带着一点想要骂却又骂不出来的、极其微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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