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绝狼崖的峡谷罅隙时,发出的不是寻常的哨音,而是一种极其钝重、如同万千枯骨在深渊底部互相摩擦的嘎吱声。

        卡莉亚站在霜狼关主城楼顶端的箭楼Y影里,一手按着城砖上凹凸不平的粗糙凿痕,一手拎着半水囊烈酒。风雪在她耳边狂暴地猎猎作响,将她那斗篷下摆扯得如同一面破碎的灰sE猎旗。

        这里曾是北境人最骄傲的骨脊。

        四百年前,当太古魔物从北方黑脊山脉的冰缝中如cHa0水般涌出时,荒原上的十七个部落就是用自己的脊梁骨、用这种未经磨平的黑玄岩,在这座宽达数里的绝壁裂谷间,生生垒出了霜狼关。那时的城墙是用黑铁汁浇筑的,每一缝隙里都混着狂暴魔兽的骨粉与部落战士的鲜血。它不是为了迎合君王的虚荣而建,而是为了让身後的妇孺能在寒冬里睡上一个安稳觉。

        然而如今,这座古老的铁血雄关却像个行将就木的巨大残废。

        城墙边缘被岁月与风霜剥蚀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豁口,许多曾经用来架设重型弩Pa0的齿轮转盘早已锈Si在岩壁上,缠绕着枯黑的苔藓。几天前地下军械库爆破留下的黑烟与焦痕,依然如同一道狰狞的疤痕横亘在外城墙的废墟上,散发着硫磺与太古魔导矿粉烧焦後的刺鼻余臭。

        卡莉亚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冰冷的酒Ye滚过喉咙,烧起一阵短暂而虚妄的火辣感。

        「别喝得太猛,前斥候长大人。现在的酒可b三十年前稀薄多了,除了辣喉咙,一点御寒的本领都没有。」

        一个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无数次的声音从後方传来。

        卡莉亚没有回头。她听得出那种沉重的、金属义肢砸在石板上的钝响。那是老托鲁斯——霜狼关如今名义上的防守长官,也是她父亲当年在边境骑兵团里唯一活下来的亲卫副官。

        老托鲁斯只剩下一只右眼,左眼窝里镶嵌着一颗早就失去光泽的粗糙铜球。他的左腿在十五年前与圣国边境巡逻队的冲突中被重锤砸碎,如今接着一根用沉铁木和粗铁箍拼凑起来的笨重假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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