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花听见「嫁妆」，不大懂。她只知道嫁衣是红的，新娘子会离家。从前村里有姑娘出嫁，锣鼓响一日，哭也哭一日。大人说那是喜事，寒花那时想，喜事为何要哭。後来她也没想明白。许多大人的话，听着都很会绕路，绕到最後，孩子只剩一头雾水，还要点头装懂。
她抬眼看柔嘉。
柔嘉握笔的手，很轻地停了一下。
那停顿轻得像落在纸边的一粒灰。
很快，她又继续写字，神sE如常，背脊仍直，袖口仍齐。好像那两个字从未被风吹进屋里。可寒花记住了。她记住那一停，b记「寒」字与「花」字还牢。
窗外风起，吹过梅枝，也吹动窗纸。
小院仍暖，炭火仍红，纸上的「寒花」二字墨迹未乾。寒花站在案旁，看着自己的名字，看着柔嘉的手，忽然觉得那风不是从窗缝里来的。
它从很远的地方来。
像有一日，要把谁从这座小院里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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