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没有在看他,他正低头喝完杯中最後一口淡粉sE的J尾酒,薄荷叶的边缘碰到了他的下唇,被轻轻推到一边。然後他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
「不过我法文口语不算非常好啦。」
Léo用了相当大的自制力才把一声笑压回了喉咙里,只让它化作嘴角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
这个孩子刚才用「不算非常好」的法文念出了波特莱尔,像是在用手指轻轻抚过一首诗的脊背。就像一个人弹完了一首动人的夜曲,然後转过头说「我不太会弹琴」。
他端起威士忌杯,发现杯里的酒已经见底了,冰块融了大半,琥珀sE的YeT被稀释成了更浅的颜sE。他把杯子放下,正想回头示意Marc续杯。
「唔….时间好像差不多了。」
Léo的手指在吧台上停住了。
差不多了。
是什麽意思?少年要走了吗?离开酒吧,走进蒙马特的夜sE里,回到他下榻的旅馆,收拾行李,然後後天搭上飞机离开法国?然後这一切就结束了——雨夜的救赎、银sE的y币、酒吧里的对话,以及那两行被生涩法文念出的波特莱尔——全部都会变成一段没有後续的记忆,被时间的河流冲刷和稀释,最终沉淀在某个不被翻动的角落里。
现在是八点三十四分。如果少年现在离开,从「黑猫」走到最近的地铁站大约需要十二分钟——前提是他走对方向。如果他走错方向,拐进了东边那几条暗巷,十二分钟足够让他遇到一些Léo不愿意想像的事情。Léo在心里计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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