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母亲:「还在公司,快走了。那张图不要转,内容不准。」
母亲很快回:「我知道你又要说不准,我只是叫你注意身T。」
林澄夜只回:「知道。」
母亲又传:「你爸以前也是这样,都说知道。」
这句话让他把手机锁上。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它太准。某些话如果由一个擅长说话的人说出来,人还可以防备;可是母亲不是那种人。她的话常常笨拙,常常过时,常常混着错误讯息和不合时宜的关心,却偶尔会像一根没有磨过的针,直接刺进缝里。林澄夜把资料存好,关掉公司电脑。萤幕暗下来时,他看见自己的脸映在黑sE反光里。正常。眼睛正常。至少目前正常。他拿起外套,走到办公室门口时,走道感应灯亮了。灯光一节一节往电梯方向打开,像有人替他铺了一条白sE的路。
楼下大厅的保全坐在柜台後面看手机。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罗,平常见到林澄夜会点头,有时候说一句这麽晚。今天他没有抬头。大厅电视墙播放夜间新闻,主播嘴巴开合,但音量关得很低,字幕在底下慢慢爬过。林澄夜经过时,字幕刚好变成〈个人化内容已成资讯治理新挑战〉。他停了一下。这不是多罕见的标题,他最近看过太多类似议题。可是人一旦被某件事盯上,就会发现全世界都开始用那件事的语言说话。他b自己不要停太久,走向门口。雨後的空气有一GUcHa0Sh的金属味,像捷运站里被拖把擦过的地面。他没有叫车,决定走到大路上拦计程车。凌晨的新生南路还有车,机车骑过积水,溅出细碎水声。城市在这个时间不会安静,只会变得更像一台没人关掉的机器。
计程车司机是一个年纪看上去大约在六十岁左右的男人,车内挂着一串褪sE的平安符,仪表板上放一只招财猫,猫的手臂随着车身震动慢慢摆。林澄夜坐上後座,报了三重的地址。司机从後视镜看了他一眼。
「加班喔?」
「嗯。」
「现在年轻人都这样,做到半夜,然後说自己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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