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变成一片空白,

        颜sE和声音像变戏法似的瞬间消失,

        原来我们真的无关,

        窄窄的轨道深似大海,

        彼岸和此岸是两个世界。

        山丰所住小区,北面是武东路,东面武川路,南面学府街,西面吉浦路。除了武川路使用的是内蒙古武川县的名字,其他三个都不是中国的某个行政区的名称,可见上海也有大量路名没有采用中国的地方名称,尤其新修的路,因此,其实可以从路名大致推测上海某个地方的新旧。山丰读书时,住在旭耀南区,对旭耀南面b较熟悉,也b较喜欢。旭耀的北面大概被一些厂房和居民楼阻挡,不临马路,也没有门,要去旭耀的北面,须从旭耀的东门出来,到国定路,往北走,山丰印象里,大概因为好奇,去过一两次,只需过第一个路口,景观就陡然改变,非常的破败,典型的那个时代的内地县城的破旧模样,路变成了临时小路,坑坑洼洼,时常都是泥泞不堪,好像路名都没有。如果耐得住X子,继续往前走,经过很多不是路的路,在一片b人高的杂草荒芜之中,会发现一片密密相挨的低矮的临时房屋和拓宽的土路,完全是电影中所见的贫民窟的样子。那里最初是一个军用机场,後来因为太临近市区,机场搬走,但是仍然归属军队,荒置几十年,长出来的草b人还高,随后被外地民工发现,自发聚集搭建起一个规模不小的生活社区。所以,山丰读书时的旭耀北面,不仅仅是破败、荒凉,似乎还有一丝金三角般的神秘和恐怖。

        2003年回到旭耀,旭耀校园布局最大的变化是向北拓展出一个新区,称为「北区」,官方喜欢叫「北苑」,北区是研究生的住宿区,而南区已经改为本科生的住宿区,北区最大的优点,新建的北区食堂明显口味上胜过旭耀其他几个老食堂——其实就是更多地引入了中国西南西北的偏重的口味,虽然离山丰学院的办公楼b较远,但很多老师,还是选择到北区食堂,山丰也如此,山丰尤其喜欢其中的清真食堂的「兰州拉面」和「羊r0U泡馍」。那时,山丰住在南面的11舍,依然喜欢着旭耀南面的环境,其中政修路是山丰最Ai的一条路,有了卖房的想法後,山丰就主要在政修路一带看房,这里都是旧小区、「老公房」,虽然外面的路和小区外观还不错,但走进楼里的破旧感还是很强烈的,且价格较贵,因为这是传统上,旭耀靠近市区的一面,而北面作为背离市区的一面,刚刚被建设出来,价格明显便宜。北区大门出去,就是新修的武东路,平坦、乾净,宽窄适当,人行车流都是井然有序,不疾不徐的画面,山丰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武东路的对面,是同济大学的一个新校区,沿街开了几家清清爽爽的小店,其中有个书店,山丰时不时去逛逛。据说里面有几栋民国留下来的大楼,很有特sE,已成为上海市的文物保护建筑,维护得很好,山丰後来进去过几次,其中最重要的那栋楼上挂着铭牌,「顾毓琇楼」。楼旁边就是一个很大、很新的田径场,这个校区似乎也处於保护阶段,老师、学生都很少,田径场也安安静静,无人问津,这在上海相当难得,一路之隔的旭耀北区运动场,就是人声鼎沸,一地难求。

        武东路往东,有家「胖哥川菜」店,旭耀周边最好的川菜馆,这是山丰後来总结出来的,很朴素的小店,老板、厨师、服务员都来自重庆渝北,是山丰老家的邻县。山丰常去那里吃「回锅r0U」,当然,实话说,相b小时候在老家吃的,还是差了不少,但已经是旭耀周边的最好水平。武东路往西走几十米,遇到的第一条交叉的南北向马路是武川路,继续走,就是吉浦路,这是山丰未来在上海「出没」最多,记忆最多,对山丰生活影响最大的一条路,取代了政修路在山丰心中的地位。吉浦路感觉b武东路还新,当山丰第一次来到武东路和吉浦路交口处时,山丰有种终於来到从小在书籍和电影里见到和想像的未来理想市民社区的感觉。吉浦路也是一条不宽不窄的路,政修路太窄了,虽然没有公交车,人流和车流还是显得拥挤,虽然也显得生活气息浓厚,但少了安宁和从容,而再往西,与吉浦路平行的逸仙路,还有山丰早已熟悉的附近的国定路、四平路,又太宽阔,公交车、大卡车川流不息,噪音灰尘都不小,中间还设隔离栏、隔离带,红绿灯密布,过一次马路相当费劲。吉浦路则恰恰好,马路上的车、人行道上的人,都是恰恰好,两边的居民小区的楼的密度和高度也是恰恰好,沿街的商店数量、密度、类型分布,也恰恰好,有两路公交车,这个数量也恰恰好。所有这些,吉浦路给山丰最深的印象,是它铺设的柏油路面,显得异常的黝黑、清新、颗粒细腻,让它从山丰见过的千万条路中脱颖而出。走到武东路吉浦路那个不大的路口,山丰突然有了一种开阔的感觉,一种眼界上的开阔,然後推展到生活和x怀上的开阔。山丰买的第一套房子的小区,就在吉浦路上,下此决心,与吉浦路关系很大。

        山丰後来长期居住的地方,下楼,走小区的侧门,再拐角到吉浦路,也不过3分钟。吉浦路旁边是吉浦河,上海虽然是沿江靠海的城市,但是市区里临近一条自然水道还是不容易的,2003年时候的上海,已经很重视城市里河流的W染治理,吉浦河已经变得很乾净,两边都断断续续建了一些小小的绿化带、健身器材区和步行道。吉浦河大约10来米,带来的都是景观上的别致,而没有交通上的不便。随後的20多年里,吉浦路一点点变得更完善和便利,同时依然保持着适当的人气,而不至於过度喧嚣。中小学生的新东方机构、星巴克咖啡馆、全家便利店、申梦饭店,都是近在咫尺,山丰都常去。申梦饭店早餐和中午时间推出的亲民价格的豆浆、包子、面条、盖浇饭,一度取代旭耀食堂,成为山丰的第一选择,尤其它提供的免费自取的萝卜泡菜,几乎接近山丰从小喜Ai的四川泡菜。快离开上海时,重新整合而出的「吉浦湾」微型shopping广场,虽然只有3、5家小店,但个个店都整洁清爽,各有特sE,价廉物美,而且唯其小,而全无逛街行走之苦,但同样营造出别的shoppingmall的那份生活气息。小小空地上,时不时摆出的「打气球」、「抓娃娃」、「图书大甩卖」等摊子,同样让孩子们欢快不已。山丰尤其喜Ai三个上海本地青年开办的一家r0u合上海和日本风格的面馆。通常而言,上海本地年轻人处境「悲惨」,他们的就业机会被来自全国各地的JiNg英挤压,又放不下身段做低下的工作,学习不够好,学历较差,失业的不少。听在这里帮忙的妈妈们讲,这三位年轻人,决定自己创业,自己做老板、会计、厨师,开发新品,高峰时间,妈妈们有空就来帮帮忙,一个小店,除了味道,还显得JiNg致生气、其乐融融。

        吉浦路并不长,从武东路口,往北过三四个路口,到殷逸路,都到头了;往南更短,过学府街,到纪念路,就到头。往北过去,先经过政立路,然後是三门路,过去就属於属於宝山区,和杨浦区这边相b,还是有较大的不同,房屋、街道稍微差一些,但人明显更少,除了一个大型超市——乐购,沿街商店也很少,西侧的墙上是连绵不断的一幅接一幅的充满生活气息的手绘画,不过吉浦路保持了它的一贯品质,山丰骑自行车,一进入宝山段,更觉得心x开阔、闲逸放松。不过,在这个上海的「下只角」的「下只角」,居然发现一家淮海路才有的西式糕点店——克莉丝汀,家住殷逸小区期间,老婆、孩子都喜欢这家店的糕点,山丰常常骑车专程去买。疫情期间,不再出门上班,山丰常常一个人散步,也主要在吉浦路上走走看看。吉浦路南面的纪念路上,有家捷安特店,也是山丰喜欢去的地方,山丰在那里买过两次自行车,都是山丰曾买过的最贵的自行车,可惜都使用不久,被盗。不过山丰的乐趣,主要不是去买自行车,而是去看看有什麽新品、好车,大概,除了电脑,自行车是山丰最喜Ai的东西了。也听听店员讲讲故事,那里的两个店员都是自行车车迷,他们有自行车俱乐部,懂很多自行车的知识,经常组织一些骑行活动,去到一些有趣的地方,遇到一些有趣的人和事。临近纪念路,吉浦路穿越一条废弃的铁路,不过估计废弃不久,铁轨和地基都显得状况良好,铁路并不是笔直的,在不远处就有缓缓弧度的弯曲,两旁都是小区的高墙,墙上已经补满了青藤,让伸向远方的铁道显得深邃、b狭,而宁静,城市景观突然有了一点「静水流深」的韵味。有意思的事,铁道口的值班亭楼还在,细细高高地有三层,细碎瓷砖贴片的外墙,上世纪80年代风靡中国的风格。三楼的窗户打开,还有一个老工人——应该已退休了吧,窗户很大——探出半个身子来,静静地x1着烟,不动声sE地打量着路上流动着的五花八门,山丰散步时,喜欢东张西望,偶尔喜欢找人搭话,不经意抬头看见他那半依的身子和香烟散开後G0u壑纵横的脸,刹那间觉得他一定悟到了山丰未悟到的什麽,也觉得自己似乎也悟到了什麽。山丰那时正迷茫,还在等待消息,想像中曾经轰鸣而过的火车,眼前道口蜂拥而过的人与车,跃跃yu试的未来,交织一起,「管他呢,莫问前程,但行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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