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很小,指节细,冻得红紫,裂口像细小的红线。柔嘉看着那只手,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她自己的手放在案上,白而乾净,指腹只因练字磨出一点薄红。两双手隔着一只手炉,一边是冷水,一边是墨香;一边是下房,一边是窗下。阿寒不懂这些差别怎麽说,只觉得屋里很暖,暖得她忽然想哭。
她忍住了。
哭出来会丢人,也会弄脏地。
膏脂抹在手背上,带着淡淡药香,先是刺痛,後来才有一点暖。阿寒咬着唇,不让自己缩手。柔嘉看见了,却没有拆穿,只重新拿起笔。
嬷嬷看了看时辰,低声催道:「小姐,今日的字还差两页。」
柔嘉嗯了一声,重新落笔。
笔尖走在纸上,沙沙作响。阿寒退到一旁,心里却还停在那只手炉上。她忽然觉得,柔嘉小姐也不是全然自在。她能给一个小丫头一点膏脂,却也要把善意说成端茶的道理;她能停笔看人一眼,可嬷嬷一催,便又要把字写完。
小姐也有她的冷。
只是那冷不在手上。
阿寒正要退出去,柔嘉忽然又问:「你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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