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已经”横亘在她面前,像一堵用二十年的时间砌成的墙,她推不动,绕不过,只能从正面穿过去。

        而穿过去意味着什么,她现在还不敢想。

        所以她只能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张着,眼睛里映着那个被雨淋湿的年轻男人局促的笑脸,脑子里一团浆糊,心脏像被人攥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捏,全身上下唯一还在正常运作的似乎只剩下呼吸,而连呼吸都是浅的、快的、不太够用的。

        门外的雨越下越大,声音密得像白噪音,把店铺围成一个与世隔绝的茧。

        她和他站在茧里面,中间隔着不到两步的距离。

        雨在檐外越下越密,像有人把整片夜色揉碎了,顺着天穹一把一把泼下来。

        店铺门口挂着的塑料帘被风掀得轻轻拍打,啪、啪、啪,一下一下敲在张爱育本就绷紧的神经上。

        空气里全是湿的,货架、地面、灯光、呼吸,全裹着一层细细的水汽,连站在对面的郭俊文也像被这场雨洗得轮廓发亮,头发还在滴水,衬衫贴在肩背和胸口,湿淋淋地勾出年轻身体的线条。

        张爱育强行把那团已经彻底乱掉的思绪往下压。

        压不住,也得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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