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唯一的资本,就是这副被南码头的重货和无休止的劳作锤炼出来的身体。

        我的肌肉记得每一次超负荷搬运铁矿时的灼烧感,我的肺习惯了在充满粉尘的空气中榨取氧气,我的双脚在粗糙的石板路上磨砺出了不畏长途的耐力。

        从往生堂到无妄坡,我没有停歇,饿了就啃一口冰冷的干饼,渴了就灌下水袋里带着铁锈味的水。

        三天三夜,太阳升起又落下三次,月亮圆了又缺,我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牲口,沿着商道和荒径,一刻不停地向着那个传说中的生死边界疾行。

        身体的疲惫早已麻木,变成了一种持续存在的背景噪音,我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脚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把她带回来。

        这活儿比扛一百箱琉璃晶砂还麻烦,但总得有人干。

        当我终于踏上无妄坡的土地时,周遭的一切都变了。

        空气不再是流动的,而是像一团湿冷黏腻的凝胶,糊在我的口鼻和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腐朽草木和陈年泥土混合的甜腥味。

        天色总是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太阳像一个惨白的圆盘挂在天边,投下的光线毫无温度。

        这里的树木都长得奇形怪状,扭曲的树枝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绝望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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