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九日,周六,成都的下午四点半。
暑气还没完全退,但比半个月前轻了一些,从天府新区那边吹过来的风带着一点薄薄的秋意,混在湿热的空气里,不凉,但比纯粹的热气多了一丝能够辨认的温度变化,像是大自然在换季前先悄悄发出的一个预告信号。
锦澜府小区的地下车库出口有一片阳光照不进去的阴影,电梯厅里那棵物业摆的绿萝在阴影里很精神,叶片厚实,颜色墨绿,白晓希刷了门禁卡,门开了,她侧身回头说,“进来,我去拿U盘,一会儿就走。”
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女孩脚踩一双米白色厚底老爹鞋,右脚跨过门槛的时候往门框上靠了一下,顺手把墨镜从鼻梁上推到了头顶,漫不经心地往里张望了一眼,“你们家还挺大的,”她说,声音又脆又亮,带着播音系特有的那种无论说什么都咬字清晰、字字送出来的质感,“比我家那个精装小三居好太多了。”
这就是沈妙。
白晓希的宿舍室友,播音主持方向,大一,复读过一年,二十一岁,比白晓希大整整两岁,但从穿着打扮上看,年龄差要比两岁大得多。
她今天的装扮是一件酒红色的低胸紧身上衣,V领很深,领口收进两侧锁骨的弧线里,把胸前那道因为E罩杯带来的深邃沟壑半遮半露地框在那个弧度之间,上衣下摆扎进了一条高腰奶茶色阔腿裤的裤腰里,裤腰的扣子扣在肚脐上方一指的位置,把她那截被压出来的细腰定格在一个数字上,上下的反差之大,就像是有人把两种截然不同的材质拼接在了同一具身体上。
腰细,但胸和臀的尺码都要往大了猜,肤色是那种天生的蜜麦底子,不是晒出来的假褐色,是骨子里就带着的那种暖调金棕,配上她浓眉大眼、颧骨稍高、嘴唇天生就厚的那张脸,整个人有一种很强的攻击性——不是张牙舞爪的那种,是那种你走在路上会忍不住回头看的、说不清是美还是性感但肯定记得住的那种。
她嘴唇上涂了一支哑光砖红色,颜色很饱和,衬得牙白,衬得唇厚,说话时嘴唇动作的幅度比大多数人大,每一个字从那对嘴唇之间弹出来,都带着一种本人浑然不觉的、天生的风情。
白晓希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宽松棉质运动短袖,下面是条灰色休闲短裤,运动鞋,头发随手扎了一个高马尾,脸上一分妆都没有,两个女孩并排站在门口换鞋区,身高相差不多,但气质像是两个完全不同频道里的人,一个是十九岁天真活泼的清水少女,一个是二十一岁大开大合的辣椒系美女,两种截然不同的鲜活,凑在同一个玄关里,显出一种奇异的互补感。
“你那对乐队耳钉能借我下次戴吗?”沈妙弯腰换鞋,鞋子是有点松的老爹鞋,她直接用手指探进鞋帮往下按,这个弯腰的动作让她的低领口在重力的作用下往前拉开了一点,里面的弧度更深了,深到了一个让视线不知道该怎么处置的程度,“我下周一有个播音实训的录制,想要一个有设计感的耳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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