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了主卧的门。
走廊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是客厅方向透过来的一点城市夜光,被窗帘过滤成了一层极薄的灰蓝色光晕,铺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像一层浅浅的水。
他赤着脚。
脚底板踩在木地板上的触感冰凉而真实,每一步都很轻,落脚的位置精确到了厘米级别,他的体重通过前脚掌和脚趾均匀地分散在木板上,不发出任何声响,这种行走方式不是临时学的,过去五天他趁白天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在这条走廊上反复练习过至少二十遍,他知道哪块地板会响,第三块和第七块,他绕开了它们。
从主卧门到次卧门的距离是四步半。
他在第四步停下来。
面前是次卧的门,白色的木质房门,门把手是银色的,月光在把手的弧面上映出一道弯曲的光条,门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指宽的缝隙,这是白晓希的习惯,她说完全关死的门会让她觉得透不过气。
他站在门前听了整整六十秒。
呼吸声。
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均匀的、缓慢的、深沉的呼吸声,吸气的时候有一个轻微的鼻腔共振,呼气的时候安静得几乎无声,频率大约是每分钟十二次,比正常成年人的安静呼吸频率还要低四次,这是深度睡眠的呼吸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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