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咬紧牙关,扛起比自己还高的水桶,瘦弱的肩膀立刻被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她踉踉跄跄地往井边走,脚上那双破布鞋早就磨穿了底,尖锐的石子硌得脚心生疼。
堂哥堂姐坐在门槛上嗑瓜子,看见她经过,故意伸脚一绊。
阿兰整个人扑倒在地,水桶翻滚,水泼了她满身。二婶冲过来,藤条劈头盖脸地抽下来。
【叫你不听话!叫你笨手笨脚!】
阿兰缩成一团,牙关咬得死紧,一声不吭。她把脸埋进泥里,眼睛死死瞪着前方,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二叔一家人好吃懒做,家务农务全都压在阿兰一个人身上,冬天她穿的是堂姐穿破不要的旧棉袄,袖口磨得发亮,里面塞的是发霉的稻草。
夏天她永远是补丁摞补丁的单衣,肩膀处总是被扁担磨出血。
饭桌上一家人欢声笑语,而她只能蹲在厨房角落,等着他们施舍剩下的冷饭残羹,常常饿得前胸贴后背,有时邻里好心施舍点吃食也会被堂哥堂姊夺去。
那年,二叔家欠下一笔赌债。
债主带着人上门,砸了桌子又砸了碗。在二叔胳膊被拧得差点骨折前,他看向缩在角落的阿兰,忽然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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