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昏暗的租屋处失去了刻度,只剩下窗外蝉鸣的消长,提醒着外界仍处於那个令人躁动的盛夏。
小琦蜷缩在沙发角落,那里曾经舖着一块他们一起挑选的北欧风地毯,现在却积满了灰尘与不明的碎屑。自从从户政事务所回来後,她已经三天没有拉开窗帘了。黑暗对她而言不是恐惧,而是一层厚实的茧,将她与那个「吴禹贤已经彻底消失」的现实隔绝开来。她害怕光,怕那让人不得不睁眼面对事实的光,害怕光,把曾经的生活过的空间照亮,害怕光,照在空荡荡的双人床上,显现出那种被遗弃的荒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衰败的味道。是换洗衣服堆积的闷热,更混合了一种从心底渗出来的、属於失败者的cHa0Sh。这空间令人不安,为自己的懦弱感到可悲,被抛弃的人扔想着弃自己而走的人,房间里的味道像是一根细小的鱼钩,每当她试图平息呼x1,钩子就狠狠往肺部深处拽去。
「碎了心的人,是不需要光的。」她在黑暗中对着空气呢喃。
她的手机早已因为没电而陷入永恒的沉寂。在那之前,萤幕上不断跳出的未接来电,母亲、父亲、阿悦,像是一场场无声的爆破,试图炸开她这座孤岛。她恐惧那些声音,恐惧那种带着「我是为你好」的怜悯,那会让她想起自己在台九线上瘫软如泥的模样。说好放下,才发现真的难,曾经的真心是那麽真真切切,而今的痛就有多麽的真实。无以言传,感同身受根本不存在,那椎心之痛如何诉说,又该如何抚平。
直到第四天的下午,一阵急促且沉重的敲门声撕裂了Si寂。随後,是转动钥匙的声音,那是她当初不情不愿交给母亲的备用钥匙。
「小琦!小琦!你应一声啊!」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破门而入。
当yAn光随着房门打开而强势侵入时,小琦下意识地伸手挡住眼睛。她看见父亲紧跟在後,那张老派而刚毅的脸在看见nV儿瘫坐在地板上时,肌r0U剧烈地cH0U动了一下。
「你没事吧?」父亲冲过来,那双粗糙的手抓着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感到疼痛。他眼底闪烁着泪光,那是一个父亲在看见nV儿世界崩塌後的余震。
母亲凑了过来,不顾屋内的异味,张开双手将小琦SiSi环绕在怀里。没有斥责,没有「当初就叫你别嫁」的马後Pa0,只有一声声哽咽的:「没事就好,回家就好……。」
那一刻,小琦积压已久的泪水终於溃堤。「爸,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好没用……。」
那不是为了禹贤而流的悲恸,而是为了自己竟让父母如此卑微而生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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